成都今年底夏天大概是6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持续高温远远甚于那个我在宿舍里频繁中暑的2002年。晚上游泳骑车回来,湿润的头发在热气里蒸发着水气,吹着惬意的晚风,心情似乎一下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大概90年代的学生,都很熟悉这两张封面。一张是恋恋风尘,一张是青春无悔。记得最早听见老狼的歌,是在1994年。那时候,记得每天上午课间做广播体操的时候,我们中学的操场上在排队时间总是会放这首歌。在当年,这首歌就象前年的老鼠爱大米一样风靡全国,那也是校园民谣的鼎盛时期。高晓松当时是清华大学无线电系的学生,老狼是北京航三的学生,高晓松对老狼的声音推崇无比,我亦认为高晓松的歌老狼是独一无二的最佳演绎者。老狼的气质和深沉的腹音,完美的符合了晓松校园民谣灵魂。随后还有老狼的《流浪歌手的情人》,沈庆的《青春》,每一首都歌词隽永,歌声经典。那个时代,人们多少都还拥有一点理想,一点热情。人们喜欢看《诗刊》,《收获》,喜欢围棋,诗歌。那时,70年代的孩子们占据了校园的主流,校园的草坪上,有成群的诗人和歌者。这些歌声,带着浓浓的群体特征,代表了那个时代的学子们对校园的最真的记忆和时代的灵魂。
高晓松的歌,可以说首首经典,绝对不像现在大街上苍白灵魂的那些垃圾歌。《同桌的你》,带着对校园深深的感情和回忆,一下子能勾起人们内心那些发黄的记忆。是啊,若干年后,你是否也会想起当年你的同桌?你是否会像老狼一样,在校园门口的树上刻上喜欢的女孩的名字?《模范情书》,带着纯洁和理想色彩的爱情,里面用了舒婷《致橡树》的语句:“我是你,闲坐窗前的那棵橡树··”《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据说当年是高晓松在同学聚会上,中途上厕所的时候写的。他回到桌子上,然后唱起这首歌,然后同学们都哭了··《昨天今天》,写的是那时候的很普遍的爱情路程:周末的晚上,我经常会看见一些大学同班同学趴在昏黄走廊路灯下的凳子上,给高中的女朋友写信,在楼下的储蓄所给远方的她(他)打电话。在夜色中,远处隐约传来学校舞厅散场的音乐,黑暗里,有人叹息,有人在哭泣··
那个年代,CD还不像现在这么流行,CD机对于学生来讲,还属于奢侈品。所以,这两个专辑,当时流行的绝大部分是那种卡式的磁带。校园里的学生,每天可以用听英语的单放机听这些歌。我那时候,由于手头紧(钱都拿去吃饭了,似乎永远吃不饱),从没有购买过这两盘很喜欢的磁带,都是借同学的。第一次听整盘《恋恋风尘》,是在大一第一学期的一个晚自习后。那天晚上,我借了同学大海的磁带,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润湿的长廊下映着昏黄的路灯。走在黑暗中,我得破单放机想起了干净纯洁的木吉他和老狼充满感情的声音:“当爱过的人,又在出现,你是否会回到我身边··”“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就像是我忽远忽近··”那一瞬间,我的心被一种东西深深打动了。我陶醉在音乐和美丽的憧憬中。从此,我和吉他结下了不解之缘。也巧,同宿舍的同学借了一只吉他学,没有学几天就不学了,吉他正好挂在我得床前。于是,我拿起吉他弹弹,2周后,居然可以弹出完整的《同桌的你》了。学期末,那只吉他被还了,我瞬间很失落。巧的是,同样喜爱吉他的大海春节后,准备买一把吉他。记得是我和他在星期天一起去市区的百货大楼买了一把红棉吉他,从此又有吉他弹了了。大海那个时候买了很多书,每个周末,我们就猫在宿舍里面弹琴,练习,想起来是那是多么理想和美好的一段时间啊。
高晓松的歌写的很纯洁,曲子编的也很有灵气。木吉他和着老狼的歌声,很快就会让人沉浸在怀念、纯洁、美好、淡淡的忧伤的情愫里去了。所有的歌里,我最喜欢的就是《恋恋风尘》,到现在,我依然认为这首歌把中国民谣歌曲做到了极致,就象崔健已经把中国摇滚做到了极致,后人无人再能望摇滚教父的项背。“那天黄昏,开始飘起了白学··”“走吧女孩,去看红色的朝霞。带上我的恋歌,你迎风吟唱··”这首歌代表了什么呢?我想,那是代表了一种美好,一种理想化,代表了那种我年少时关于爱情最朦胧和含蓄的理解。当时,我甚至在想:“今后如果在一个黄昏下,看见一个女孩罩着金色的夕阳向我走来,那我就一定找她做我的女朋友·”。多年前,我曾经演绎了这首《恋恋风尘》,用我已经伤痕累累的红棉吉他,我放在了这页的末端。
《青春无悔》里面同样汇聚了高晓松民谣的精华,由于叶蓓和刘欢的加盟,虽然依然是校园民谣,但是仔细听可以感到这个专辑增加了多元的音乐元素。《B小调雨后》,带着浓浓的诗歌色彩,叶蓓的声线和风格将作者的意图烘托的恰如其分;《白衣飘飘的年代》,我想是纪念那个写诗的理想年代。记得么?那个时候,写了“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的顾城用板斧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后,自杀了。这首歌有纪念那个失去的时代的意味。经过了学生动乱的80年代末,人们的理想精神走在了另外一个状态中,人们在反思那狂热和理想的过去,历史再那一刻停留了,沉思着。多年后的今天,当我看到港版的纪实片,依然激动的热泪盈眶,是为了那个理想的年代,那些为了理想而奋争的人们。《冬季校园》,感觉像《谁在我上铺的兄弟》,在冬季,“这冬季的校园,又像往日一般安详宁静··”“只是再没有人来,唱往日的歌·”《青春无悔》里面最让我感动得一句:“那些笑声有如当年一般飘荡在凤凰树之间,偶尔回眸的一双眼,深深刺痛我的最深里面”。《青春无悔》乐器配的荡气回肠,老狼和叶蓓的声音充满了感情。在录完这首歌的时候,老狼坐在黑暗的录音棚里哭了,他说,他想起了当年和女朋友在北京八种校门口的树上相互刻下对方的名字··

后来,据说老狼经过10几年的爱情长跑,终于和《同桌的你》里面的女孩结婚了;高晓松据说发了财,找了一个“美丽不打折”的女孩结婚了。多年以后,在一次节目中,两个老家伙又聚在一起,高晓松说:“不能用流行这个词评价那时候的校园民谣,这不是流行一时,因为这代表了一个时代”。我想,高晓松和老狼现在虽然没有再出校园民谣的专辑了,可是今后的某一天,当他们在沉淀和思索中醒来的时候,一定会再出一版校园民谣的专辑。因为,用他的话说“这代表了一个时代”,而时代的精神依然在延续,所以音乐和怀念也将继续。我的预言是否准确,让我们拭目以待。
音乐如人生,音乐给了我们理想,也给我们了怀念。时代的精神永远在延续,音乐也将永远教育着我们···
——★寻梦☆写于2006初秋闷热的深夜